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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复兴漫笔|那一年十三陵的桂花香留在记忆里,那一年我正在恋爱

2019-11-03 18:15:42   【浏览】4369

文|肖福星

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我住的院子里曾经有一棵桂花树。当时,海棠、丁香、石榴、大枣等一般都种植在北京的庭院里,很少种植肉桂树。秋天,它开花。这些花很小,藏在叶子中间。不仔细看很难看到它。院子里的邻居用它来煮桂花和糖。然而,在我的记忆中,我似乎从来没有闻到过它的香味。这很奇怪,因为我读了书中的引言,说桂花的香味很浓。

桂花树种下几年后就死了。可能对水土不满意,或者说,在北京的大院里很难养。然而,这只是我的猜测。我们院子里过去有三棵枣树,据说是清朝的老树。还有两种丁香,一种开白花,另一种开紫色花。这些树相继死去。今天,我们的大院已经全部消失,几年前被拆除了。

在北大荒的第三年,我第一次回到北京探亲。我和我弟弟约好一起去十三陵,他是青海石油局的修井工人。那是秋天,当我走进十三陵风景区的大门时,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。我以前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香味。这香味闻起来真香。它直接冲进我的心脏,颠倒过来,闻起来像是口吐白沫。当时,一个字的想法令人耳目一新。

往里走,我看到隧道两边有两排花盆。花盆里种着桂花,树不高,但香味真的很浓,像酒一样浓。没有风,但好像风在刮。它紧紧地跟着你,长时间地弥漫在你身边的空气中。

当其他的树开花时,大部分的花都很漂亮,比如梨花像雪,桃花像霞,樱花像梦,石榴花像火,金合欢花像深红色的云...然而,花越漂亮,就越不香。我也闻到了一些花的香味。我印象中最香的是丁香。然而,与桂花的香味相比,它还是轻了一点。如果丁香像水彩,桂花像油画,至少它也是水粉。丁香的香气优雅,桂花的香气撩人。

在过去的40年里,每当我想起那一年明十三陵的桂花,香气依然萦绕在我的周围。

那一年,我恋爱了。

结婚时,没有宴会,只有家人和一些朋友吃饭。我在街上买了一瓶桂花陈酿。这种酒,这么多年来,包装没有改变,一直是一样的。

1986年,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《早恋》。它是关于中学生的情感生活。许多高中老师不这么认为,他们认为这是一片阴霾。然而,江苏常熟一所中学的老师特别向一名女生推荐了这本书。这个女学生在走出青春期的漩涡"早恋"后给我写了一封信。那时,她在高中。从那以后,一直通信到现在。

在所有和我通信的人中,包括年轻的亲戚和朋友,或者排队的朋友,没有一个人花的时间比她和我长。在我的生命中,这是一个奇迹。

更神奇的是,在我和她通信的第二年秋天,当她家乡的桂花树开花时,她在信封里放了一些干桂花树寄给我。从高中开始到工作几年后,她坚持了很多年。没有人像这样送我桂花。我从来没有想过像这样送桂花或其他花给任何人。也许,这只是一个幼稚的举动,当人们长大后,他们会对此感到羞耻或不屑。但是我很感动。

每年秋天,当桂花树在长江以南的三秋开花时,她都会收到一封带着桂花树的来信。她没有打开它,就已经闻到桂花的香味了。

事实上,桂花干没有香味,但我每次都能闻到。

前两年的秋天,她去北京出差。从常熟乘高速列车到北京站,换乘地铁到我家,我会在地铁站接她。看她沿着自动扶梯走过来,提着一个装满螃蟹的竹篮,螃蟹是秋天阳澄湖产的富含肉的大螃蟹。我谢了她,突然想起了她每年这个时候送我的桂花。让我想想,近30年过去了。我老了,她中年了。

在中央戏剧学院学习时,教授中国现代文学史的曹颖谈到了郁达夫,并问读过郁达夫小说《迟桂华》的学生。我举起手说我已经读过了。曹让我告诉他这部小说的内容,但我答不上来。我只记得秋天桂花盛开时一对男女上山的故事。曹好心地让我坐下,开始为自己说话。

这是我在高中时读的一本书,被“文化大革命”分开,在我上大学之前整整推迟了12年。真是“迟桂华”。

重读《迟桂华》,发现小说中提到杭州的《满蛟龙桂华》是最著名的。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一起去了杭州的翁家山。郁达夫写了这样一句话:“在以桂花闻名的满觉岭,你闻不到桂花的香味……但当你来到这里,你只是在做梦,你能闻到的只有这浓郁的香味。”

郁达夫的小说写得很好,古诗词也是如此。读他的旧诗,有这样一副对联:五更难忍受又冷又薄的食物,九月下旬开始开花。还在说桂花晚期。他似乎特别喜欢迟桂华。在小说中,他写了一封带花的信,说桂花开得很晚,但香味是持久的。这是他小说的形象,也是我们许多人的向往。

今年重阳节的晚上,我住在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山的青云寺脚下。这所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封闭建筑。它住在二楼。不用上楼,你就能闻到花香。别问了,只有桂花能有如此醉人的香味。果然,在房子的窗户上,有一棵厚厚的肉桂树从一楼升到二楼的天井。它看起来像一棵有一百年历史的老树。这是一棵金桂,枝叶间开着金花。它非常引人注目。郁达夫可以把浓重的金桂花散发出的香气用作形容词。它真的很富有。

晚上雨下得很大,淅淅沥沥的雨像鼓一样敲打着屋顶和窗户,把我吵醒。我心想,下这么大的雨,窗外的金桂应该散落一地。

当我早上起床时,我打开门,看到金桂花已经倒了一地,像一层金色的地毯。然而,香气依然扑鼻。抬头看着树,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,有那么多落下的花,枝叶间有那么多桂花。它们是金色的,沾着闪闪发光的雨珠,像小星星一样眨着眼睛,与地上落下的花朵相呼应,一起散发着自己浓郁的香味。

想想翁芳的一首诗:著名的花散落在雨里。鼎湖山这棵古老的金桂树的落花也是有名的花。它们是我见过的最芬芳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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